贰负
而真正的主谋者——貮负,他最终也死了,变成了“貮负之尸”,在他的尸体北方有一个鬼国,而一个名为“大行伯”的人则持戈,守卫在他的尸体之西。
有人曰大行伯,把戈。其东有犬封国。贰负之尸在大行伯东。”——《海外北经》“鬼国在贰负之尸北,为物人面而一目。”——《海內北经》
害人的天神貮负、危最终都成了一具尸体。但是窫窳却在悄然间复活!
《山海经·海内西经》:“开明东有巫彭、巫抵、巫阳、巫履、巫凡、巫相,夹窫窳之尸,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。窫寙者,蛇身人面,贰负臣所杀也。”
不知道什么原因,复活后的窫窳却仿佛变了一个模样,成为了全身赤色、人面马足,其状如牛的怪兽(或为龙首)。
窫窳
《山海经·北山经》:“又北二百里,曰少咸之山,无草木,多青碧。有兽焉,其状如牛,而赤身、人面、马足,名曰窫窳,其音如婴儿,是食人。”
更重要的是,似乎复活某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,他只剩下了最为原始的进食本能:
他变得喜欢吃人,而且会发出婴儿般哀怨的声音。
于是,他再也不是一介天神,最终堕落为食人的凶兽!
窫窳
郭璞在《图赞》云:“窫窳无罪,见害贰负。帝命群巫,操药夹守。遂沦溺渊,变为龙首。”
或许,善恶只在一念之间,又或许是他没有遇上对的人!毕竟,如文献中记载:窫窳,遇见有道之君则隐藏于渊,遇无道之君则现世食人。
《述异记》:“窫窳,兽中之最大者……善走,以人为食,遇有道君则隐藏,无道君则出食人。”
(2)英雄的入场
《淮南子·本经训》中云:
“逮至尧之时,十日并出,焦禾稼,杀草木,而民无所食。猰貐、凿齿、九婴、大风、封豨、修蛇,皆为民害。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,杀九婴于凶水之上,缴大风于青丘之泽,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,断修蛇于洞庭,禽封豨于桑林。万民皆喜,置尧以为天子。”
不知道细心的你有没有发现这样一个细节,《山海经》中的是这两个字“窫窳”,而在《淮南子》中,却变成了这两个字“猰貐”,实际上,窫窳即猰貐,是同字的异写,音义皆同。
后羿
但是,
窫窳与猰貐,既然是两种写法,就意味着两种不同的态度。
故事的版本有两个,在《淮南子》中,猰貐是被羿所杀,而羿则是奉低尧之命行事,显然这个演绎之中,无疑带着战争与征服的逻辑:羿作为为民除害的史诗英雄,而猰貐的被杀则是帝尧武德的彰显!
窫窳
窫窳与猰貐,虽然结局同样是被杀死。但逞凶者一个罪责难逃,一个却凯旋归来,截然两种不同的叙述方式,或许其中蕴含着不同族群对于同一事件的不同立场与态度。
(3)猰寙是猰貐
我们还是从文字本身出发,窫窳—猰貐,去掉表示穴居的宝盖头和表示动物的反犬旁,两个名称中字的主体就变成了“契-瓜-俞”,为什么是这三个字,到底反映了先民造字时什么样的真实想法?
先说“契”,古文字的“契”字,右边是一把刀形,左边的一竖三横表示是用刀在一块小木条上刻下的三个记号。它形象地反映了上古时代结绳记事之外另一种方式—契刻记事。因此,
“契”的本义便是雕琢刻划
。
甲骨文契
一开始是在木头上刻,后来也在甲骨上刻即“契灼其龟”,在殷墟就发现了大量甲骨文。那么,如果在人身体上刻呢?这便是所谓的文身,而文身则有身体部位之分。
有的刺满全身,有的则刺双臂与双腿,有的只刺腹部及腰部,而其中的“雕题”则以黔额与绣面为主要特征。唐代孔颖达疏:
“雕谓刻也,题谓额也,谓以丹青雕刻其额”
人面雕题
另外,屈原在《楚辞·招魂》中提到:“魂兮归来!南方不可以止些。
雕题黑齿,得人肉以祀
,以其骨为醯些。”值得注意的是,屈原所说的“得人肉以祀”,与“窫窳食人”惊人的类似!
再说“瓜”,窳中的这个瓜
特指葫芦
,而葫芦在古代也有着特殊的含义,比如很多创世神话中就有“葫芦化生”的渊源,其中闻一多《伏羲考》中就认为伏羲女娲的原型就来源于葫芦!
最后看“俞”字,甲骨文金文中,但其本义为何几无定论,但是一个通用的用法即为“隅”,也就是指代方位。比如金文中
“朔方玁狁,广伐西俞,王令我羞追于西”
,所谓西俞便指的是西隅,也就是西部和西方的代称。
如果凿齿、九婴、大风都可以指代某种独特标志的部族或族群,那么窫窳呢?综合起来看,似乎是代指在
西方地域的、盛行文身之俗、崇尚葫芦文化
的族群。
百越
答案呼之欲出,指向了长江以南的百越之族!而从窫窳以及猰貐的两种称呼来看,两者有明显差异,更像是一个自称,一个蔑称!
猰寙,穴字头似乎还保存有上古穴居或对墓穴終归的记忆,而猰貐,犬字旁就似乎是带有点文化优越感,并掌握话语权者对于蛮夷之地的称呼。
所以,在不同的故事里,结局一样但其中包含的态度与情感差异很大:猰寙被貮负与危杀害,天帝会全力施救并惩处元凶;而猰貐被羿诛杀,万民皆喜、称赞尧为真命天子!
考古山海经
我是阳Sir,一个拥有六块腹肌的迷途小书童,考古学之眼,看山海经世界,欢迎关注呀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